修復心中淨土


觀經變相圖之

修復源起圖解

修羅天女猶雄妍—
讀海燕女士《修復心中淨土》


台灣國立台北大學古典文獻與民俗藝術研究所副教授劉寧慧


2014年五月二十五日

    ‬華海燕女士的這部《修復心中淨土—觀經變相圖之修復․源起․圖解》令人驚異!


    ‬驚異的原因之一:
古書畫的修復雖是行之有年的技術,全世界各地都有實際的工作每日在執行,但把它們行當上的具體器材、設備、方法與細節,向世人展現,而且展現得那麼詳盡與深入,並不多見。倒不一定是藏私,而是這些過程與技巧太專業、太實務,即使是一個手勁的強弱都是常年積累的經驗,不是語言文字描述能傳達清楚的。何況這門技術確實帶有相當的巧妙性、秘訣性,沒有絕對的SOP標準作業流程,沒有機械化操作的手法,它是藝術,是創作,幾乎等同回到原作誕生的那個剎那。而海燕女士真的這麼做了!她把所有流程拍下照片,細細解說各種技巧,唯恐讀者不熟悉工具,一樣樣說明器具的設計與用途,這裡面多少心血、多少創意,海燕女士無私地與大家分享,那種精神與情操,與佛經觀經變相圖是相左右的,充滿在整部作品中。
其中,當說到漿糊的繁複製作程序,如何選取、如何發明打製機器、如何陳封,簡直有如武俠小說中武林秘製丹藥的傳奇,一部講技術的作品,竟可以教人興味盎然!


    ‬驚異的原因之二:

海燕女士的巧思與用心讓人震憾!
此書的結構為第一篇〈修復〉,第二篇〈源起〉,第三篇〈圖解〉。這應是可分解成三本書,‭ ‬即講修復技術與過程是一部,佛教發展介紹是一部,〈觀經變相圖〉的解析與藝術又是一部,海燕女士卻將三部融為一。如果是在台灣出版的作品,大抵一種性質就是一部,結合性的作品也會分出主附。‭ ‬

這三部即使有份量上的差異,但背後的心思與誠意是各各飽滿的。修復技術部分不用說,極盡精詳。佛教史部分,沒有含糊或聊備的打算。看得出來,海燕女士下了很大的功夫認識、學習佛教與佛法,這個部分是她的研習結晶。她絕對是一位善學者,利用具體的地圖、分布圖、表格等來進行佛教的相關了解,也把這樣用功的心血與大家共享。佛教發展歷史與經典藝術生成,乃至史地的故事,海燕女士的版本仍獨樹一幟,不可取代。


   ‬‭ ‬最後又叫人驚豔一次!是〈觀經變相圖〉的解析。

海燕女士是畫家,不是工匠,面對偉大的佛教圖畫,她不能僅止於修復專家,她又下了功夫去深入了解、賞析,把細部的圖案內容拆解說明,讀者再一次見到海燕女士深心虔意的一面,也再度分享了她的學術與藝術。
這樣的內容結合巧思,與近幾年網站、知識庫的創意十分相像。若干前衛的網站把知識主體與相關時間空間常識等訊息連結在一起,體貼讀者的可能需求,滿足延伸性的認識。在網路中這是創舉、是新意,但網路上的知識質量有限,多半是華麗好看而已。海燕女士此作,形式上既富時代感,內容上也達到紙本作品的水準深度,尤其可貴的是,它深化了讀者對古畫修復的認識層次,確如她「修復心中淨土」的標題,蕩滌的絕不只是蒙塵的古畫。


    ‬我完全不認識海燕女士,個人專業也以中國古籍文獻整理為主,但讀了她的作品,深深被打動。起先還刻板地以為這又是哪位美麗女子的附庸風雅之作,但沒想到,美麗沒有成為海燕女士的牽掣,沒有限制她的壯心,在專業上,她苦下功夫,毫不妥協,而另一面又能保有藝術的心靈,不滯匠氣,真是何等難能!當再聽說此書之付梓,為海燕女士自費數十萬台幣之功,簡直要對她肅然起敬了!這是對文化與藝術的神聖情操,是人世間罕見的崇高胸懷,怎能不再教人驚異?!


    ‬誠如蘇東坡見唐吳道子畫佛修復,感歎碎爛古畫「素絲斷續不忍看,已作蝴蝶飛聯翩」,而激賞「君能收拾為補綴,體質散落嗟神全。志公仿佛見刀尺,修羅天女猶雄妍。」海燕女士今之妙手,當之無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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